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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土派本地歸屬感不算強烈 有移民打算(文:黃子為、郭樺、鄭宏泰) (09:00) - 20190117 - 文摘

近年本土主義在香港興起,尤其得到不少年輕新一代支持。坊間普遍認為年輕一代多數在港出生及成長,不同上一代多從內地移居,因而對香港本土有深厚感情和強烈歸屬感,並打算以此為安居樂業的家園,因而思想較上一代多從本土角度出發。雖社會各界對此甚為關注,但是鮮有人提出實證數據,闡明香港本土派人士對本地的感情,剖析事情是否真如大眾所想一樣。

歸屬感較民主派強 不及建制派和中間派

根據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在去年12月完成有關港人移民意欲的調查數據(註),發現本土派人士不是如坊間理解般對香港有強烈歸屬感(見表)。在認為自己政治取向傾向本土派的受訪者中,43.8%表示自己對香港的歸屬感是「大」,回答「普通」和「小」的各佔28.1%,雖然相對地較民主派人士強烈——只有35.2%傾向自認民主派者表示對香港有「大」歸屬感——但是明顯不及建制派人士:高達76.7%自認傾向建制派者表示對香港有「大」的歸屬感,只有3.3%回答歸屬感「小」。此外,本土派人士的本地歸屬感都不及中間派人士:有一半自認為中間派的人士(包括沒有政治取向)表示對香港的歸屬感是「大」。

當詢問受訪者「假如有機會,會不會打算移民或移居外地呢?」,高達80.6%本土派人士表示有移民打算,相關比例明顯高於其他人士:表示有此打算的民主派、中間派和建制派人士分別有47.7%、35.3%和18.6%。由此可見,本土派支持者的本地歸屬感不但不算強烈,而且不太計劃在香港落地生根、長久居住,有離開香港移居他方的打算。

覺得香港不是安居樂業好地方

本土派支持者打算移民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,是他們覺得香港不是一個安居樂業的好地方。當以開放式問題詢問什麼原因導致他們有移民打算時,32%有意移民的本土派人士回答因為香港居住環境差,例如生活環境擠迫和污染問題等,他們對香港適合作為一個居住地方的評分(0至100分)只有45.7分,明顯較民主派(54.2分)、中間派(63.4分)和建制派(72.1分)人士的評分低。本地政治情况是另一個他們考慮離開的重要因素:16%本土派人士表示打算移民是因為不滿意中央政府,對其欠缺信心;另有16%是因為不滿香港的民主和自由現况及發展。

香港本土主義運動始於2006年保衛中環天星碼頭運動。當時政府拆卸舊中環天星碼頭作道路和商廈用途引起民間不滿,不滿者發動一連串抗議行動,他們認為不應為經濟利益而忽略本土文化保育工作。即使舊中環天星碼頭最終被拆卸,本土主義運動仍繼續宣揚,他們及後成立本土主義運動組織繼續推廣香港保育工作,主張透過地方居民公眾參與,重建地方社區,藉以宣揚本地文化和保護大眾集體回憶。這時本土派人士的行動反映他們對香港的感情及熱愛,因而社會大眾認為本土派對港有強烈歸屬感。然而,他們與現時香港主流本土派理念不盡相同。

主流本土派源於香港和內地融合的衝突

現時主流本土派源於香港和內地兩地經濟及社會融合所產生的衝突。當中以「自由行」對香港市民日常生活影響最大,尤其在2009年推行「一簽多行」政策後,內地訪港旅客人次增幅明顯上升,造成奶粉等日常生活用品短缺、水貨客問題、商店偏重內地顧客、「雙非」兒童及內地產婦來港生子問題,以及北區學位等衝突。2012年,民間發動「光復」上水站,抗議水貨客問題,其後相關運動擴展至沙田和旺角等地,抗議對象由原來的水貨客演變成內地旅客。不少港人開始認為內地人「搶奪」香港資源,加上內地和香港生活習慣不盡相同,內地人一些行為舉止引起一些港人不滿,港人和內地旅客之間出現愈來愈多文化衝突。這些衝突突顯兩者之間的差異,加強港人本土意識。加上2014年「佔領運動」失敗,未能成功爭取普選特首和立法會,逐漸認為中國本身是香港民主的主要障礙。故此,這種本土派含有對香港現况及內地人事的不滿味道,本土文化歷史的熱情及歸屬感反而落在其次。

連番受挫 部分本土派犬儒化

近年本土派人士積極參與社運和選舉,當中不乏激烈舉動,不過結果未如理想,連番受挫,不能守衛香港作為他們「心中理想家園」的目標,因而部分本土派人士出現犬儒化(cynicism)情况,對香港社會失去信心,自覺無力改變現狀,隨着社會改變,漸漸感到再不是自己熟悉的香港,生活環境不如過往,本地歸屬感不如過去強烈,開始選擇移民離開,好似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出現的移民潮般。

當然,亦有一些本土派人士仍然不考慮離開,決心留港,發展未來。對於那些熱愛香港、視之為家者,何不以更積極態度建設家園?當政制發展未如理想時,先默默求學工作,努力做好自己、裝備自己,待日後時機出現時再好好爭取、一展所長!與此同時,政府應更多考慮市民心中所想,針對生活環境擠迫及污染等問題多做改善,把香港創造成更美好家園。

註:調查總體是年滿18歲、操粵語或普通話、家中裝有固網電話的香港居民,樣本均為機率樣本。調查於2018年12月11至17日進行,成功訪問708人,回應率為37.3%。若將可信度設於95%,樣本誤差約在±3.68百分點以內。

(編者按:文章標題為編輯所擬;來稿原題為「本土派也移民?」)

作者黃子為、郭樺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研究員,鄭宏泰是香港中文大學全球中國研究計劃共同召集人、社會及政治發展研究中心聯席主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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